
1935年9月的一个清晨,聂荣臻接过警卫员送来的三只烧饼,正打算填一填空了一夜的肚子。
就是这三只烧饼,让他猛地站起身来,大声喊出了那句话。消息沿着甘南的山路飞奔而去,传进了毛主席的耳朵里。
没有人会想到,一顿再普通不过的早餐,居然成了改写中国革命走向的转折点。

这支队伍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
要搞清楚那张报纸为什么那么重要,得先知道1935年9月的红军究竟处在什么处境。
从江西出发的时候,中央红军有八万多人。一路打,一路走,到了这个时候,能跟上队伍的不足一万人。减员的速度超过了任何人的预期。湘江边上的那一仗打完,很多老兵就再也没出现过。
过草地的时候,又有一批人倒在了泥泞里。子弹打光了,粮食见底了,鞋子烂了,棉衣没有,前面是国民党的堵截,后面是追兵,天上还有敌机不时扔下炸弹。这还不是最难熬的。打仗缺人缺枪,那是可以咬牙扛的。真正让人揪心的,是不知道下一步往哪里去。

出发之前定的计划是去湘西,和红二军团、红六军团会合。这个计划没跑多远就泡汤了,敌军早就把路堵死了。换了方向往云贵川走,也走不通。想着去川陕,又碰了壁。张国焘那边一直说要来,却迟迟没有动静。毛主席在那段时间几乎夜夜不睡,他后来告诉斯诺,当时只有三条路:被消灭,被拖垮,或者找到一个能站得住脚的地方。
外部联系也断了。电台早就损毁,共产国际发来的消息收不到,国内其他地方的情况一概不知。整支队伍就像一艘断了罗盘的船,在茫茫大海上漂着,不知道陆地在哪个方向。
炒股配资App1935年9月17日,红军强攻腊子口。这个地方卡在岷山山脉的一道口子上,两边是几乎垂直的石壁,中间只有一条细窄的峡谷。国民党在这里屯了重兵,机枪架在制高点,居高临下,子弹打得密不透风。红四团的战士们找不到别的办法,只能沿着绝壁往上爬,把手榴弹扔进对方阵地。

团长王开湘在战斗中负了重伤,政委杨成武身上也中了弹片,但这个口子终于被撬开了。腊子口一过,前面是岷山脚下一片开阔的土地,村庄连着村庄,田地里的庄稼还没收完,树上还挂着梨子和苹果。这就是哈达铺。
9月18日,红军先头部队进了镇。哈达铺是个回汉杂居的小镇,五六百户人家,靠着当归等药材的买卖过活,在这一带算是有些底气的地方。
镇上的百姓见过国民党驻军怎么欺压人,见到纪律严整的红军,有人送水送饭,也有人悄悄躲进了山里。红军在这里得到了难得的休整机会,脚上的泡有时间发,肚子也能勉强填饱。可方向的问题,依然没有答案。

三只烧饼里藏着的那张纸
9月20日一早,聂荣臻在临时指挥部坐了一整夜。案头的文件一份接一份,等着处理。警卫员陈家柱端着一个盘子走进来,盘子里放着三只刚买回来的烧饼,热气还没散。
"政委,您从昨晚就没吃东西,先垫一垫。"聂荣臻确实饿了。这种白面烤出来的回民大饼,外皮酥,里头软,闻着就香。他拿起一只咬了一口,目光随意地往盘子里扫了一眼。
盘子底下垫着几张旧报纸,油渍已经把纸浸得半透明。聂荣臻的眼神在那几行字上停了一下,然后定住了。他把烧饼放下,把那张纸小心地展开来。纸上有一行标题清清楚楚地印着:阎锡山部进攻陕北刘志丹部。
他把整篇报道读完。大意是:阎锡山奉蒋介石的命令,调集大批兵力去打陕北的红军,目标是一举消灭刘志丹领导的这支队伍。这条消息对国民党来说是战报,对聂荣臻来说是一道光。陕北有红军,有根据地,刘志丹还在打仗,还没有被消灭。

他站起来,出了门,把通讯员喊进来:"你骑我的马,把这张报纸带去给毛主席,告诉他,陕北有红军,有根据地。快去!"通讯员接过那张被油浸透的报纸,出门上马,朝着中央纵队的驻地方向跑了。
聂荣臻转身让陈家柱把另外两只烧饼的包装纸也取来看。三只烧饼,三张包装纸,来自不同的报纸,却都印着和陕北红军有关的消息。他随即下令,让战士们在整个哈达铺搜集旧报纸,不管什么日期、什么报纸,统统带回来。

哈达铺这个地方虽然偏,地理位置却特殊。它在一条商路上,南来北往的货商都要经过,当地还有国民党的补给站,各地的报纸都能流通到这里。战士们很快堆起了一摞——《大公报》《晋阳日报》《民国日报》《西京日报》,时间大多集中在1935年七八月份,正好是红军在草地里最艰难的那段时间出版的。

关帝庙里的那场会议
报纸送到毛主席那里,他立刻叫来张闻天、周恩来、博古几个人,在桌上把报纸一张张铺开,用放大镜逐字逐句地看。
这些报纸是国民党的喉舌,刊登那些文章的本意,是要向读者证明剿匪大业进展顺利。对红军而言,这些字句的意思完全反过来了:陕北不仅有红军,还有成规模的根据地;徐海东率领的红二十五军已经到了陕北;刘志丹的部队还在保安、吴起一带活动,正在抵抗阎锡山的进攻。
一年来一直解不开的那个死结,在这摞旧报纸里松开了。

9月22日,哈达铺镇上一座关帝庙里,中央召开了团以上干部会议。毛主席站上去,看着台下这些因为长期吃不饱而消瘦的面孔,把话说得很直接:"陕北有刘志丹的红军,有苏维埃政权,我们去陕北,跟他们会合。"
台下先是静了几秒,然后爆发出喊声。有人红了眼睛,有人说话说不出来。他们已经走了将近一年,从江西一路到了甘肃,不知道终点在哪里,不知道这条路会走到什么地方结束。现在知道了。
这次会议上,中央作出决定,将红一方面军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陕甘支队,由彭德怀担任司令员,毛主席任政委,下面划分成三个纵队,目标北上陕北。名字变了,架构调整了,更重要的是,整支队伍有了方向。9月23日,部队从哈达铺出发。

从哈达铺到吴起镇的最后一段路
出了哈达铺,前面还有路要走。翻越六盘山,穿过黄土高原,路上国民党的封锁线一道接一道,每一道都要强行打开。
长征最后这段路并不轻松。减员还在继续,粮食依然紧张。六盘山海拔高,气温低,战士们身上的衣服已经不够御寒。毛主席在翻越六盘山的时候写下了一首词,后来成了语文课本里的名篇,里面有一句"今日长缨在手,何时缚住苍龙"。在那样的境况下写出这几个字,不是在做文学,是在表态。
1935年10月19日,陕甘支队抵达陕北吴起镇。这一天距离从江西出发,过去了整整一年多。全军从八万余人走到了这里,能算进去的只剩七千多人。七千多人里,每一个都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事情。他们的眼睛里不再是茫然,而是落了地的踏实。

到了陕北,仗还要继续打。1935年11月初,毛主席和彭德怀指挥红军在直罗镇打了一场硬仗,歼灭了国民党东北军一个师加一个团。这一仗打完,中央把革命大本营放在陕北的决定算是落了地。之后在瓦窑堡,中央政治局开会,讨论如何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。中国革命走进了一个新阶段。
多年以后,聂荣臻在回忆录里把哈达铺那个早晨写了进去。他记得,是一张包烧饼的旧报纸,让他知道了陕北还有刘志丹,还有根据地。他说,正是这个消息,才有了后来的瓦窑堡会议,才有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,才有了中国革命的新局面。
哈达铺这个地名在历史上并不显眼。它没有湘江那么悲壮,没有遵义那么分量重,甚至没有腊子口那么惨烈。但在那个当口,一张被油浸透的旧报纸,在最需要的时候,把一个答案交到了正确的人手里。

陈家柱买那三只烧饼,用旧报纸包着,只是因为当时哈达铺的习惯就是这样。他不知道那几张纸上印着什么,也不知道那几行字会被什么人看见,会在什么时候改变什么。聂荣臻接过烧饼,只是因为空着肚子撑了一夜。他咬下那口饼,目光落在纸上的那一刻,也是随机的。
历史就是这样运转的。关键时刻的关键一步,有时候来自于精密的谋划,有时候来自于一个毫不起眼的意外。真正能把意外变成转机的,是那双随时都没有放松警惕、随时都在捕捉信息的眼睛,和一旦发现机会便毫不迟疑行动的判断力。
聂荣臻后来说,长征是一部史诗,每个经历过它的人都在这部史诗里留下了印记。三只烧饼、一张旧报纸、一个清晨的发现,留下的这一笔沈阳炒股配资,轻巧得出人意料,分量却不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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